七月的泸州,空气里弥漫着酱香与热浪,恩比德踏上这片土地时,大概不会想到,自己会在赤水河畔的一所中学里,被一群少年的目光灼得眼眶发热,而“泸州老窖天府中学”这个名词,也随着NBA巨星的身影,第三次闯入公众视野。
这所学校早已不是第一次与这个名字产生交集,多年前,一段恩比德训练视频被天府中学体育组编入校本教材,用以讲解低位脚步与空间感知;后来,学校篮球队在全国中学生锦标赛上打出“相信过程”的口号,赢得冠军后,有媒体将两者联系起来,而这一次,是真身降临,消息传开那天,学校门口的树荫下挤满了穿校服的少年,有人踮脚张望,有人反复擦拭手机镜头,像等待一场盛大的仪式。
恩比德从大巴上走下来时,穿着简单的训练服,没有随行团队的簇拥,只有身后一个孤零零的篮球,他站在天府中学的篮球馆中央,抬头望了望斑驳的顶棚,忽然笑了,大约是这里让他想起喀麦隆家乡的露天球场——没有镁光灯,没有电子屏,只有木地板在脚步摩擦下发出的、近乎虔诚的吱呀声。
他先看了一场校队的分组对抗,少年们打得有些紧,一个三步上篮竟滑了手,恩比德没有笑,反而走上前,弯下膝盖,用几乎与地面平行的角度示范了一个胯下运球,那个高度,正好能让十五六岁的孩子看清他手腕翻转的弧度,他想把自己交给这块场地,像一名最普通的青训教练。
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,有人问起“相信过程”这句口号,恩比德收回篮球,沉默了几秒,他说,过程不是等待,是每一天都允许自己摔倒,然后发现自己比昨天多站起来一次,话音落下,木地板上响起一片球鞋与地面摩擦的声音——那是孩子们在悄悄调整站姿,挺直了脊背。
训练课结束后,恩比德与每个孩子击掌,最后一个孩子手心全是汗,打在恩比德掌上几乎没有声响,孩子憋红了脸,小声说:“我想打NBA。”恩比德蹲下来,看着他的眼睛,说:“先赢下今天这场。”

这场短暂的相遇,很快冲上热搜。“泸州老窖天府中学”再次成为焦点,有人翻出几年前的老照片,对比之下感慨时间;有人讨论这所学校体育教育的远见;更多人被那些少年仰望恩比德的神情击中,那神情里没有盲目的崇拜,而是一种“我也许可以”的试探,像一棵树在无风的日子里突然抖了一下叶子。
傍晚,恩比德离开校园,经过校门口时,他看见“泸州老窖天府中学”几个字在夕阳里泛着温润的光,那是酒城特有的色泽,醇厚、缓慢,像少年时代所有未被说出的梦想,他忽然觉得,这所学校之所以一次次与他的名字相连,不是因为一次造访,而是因为这里有一群人,在认真相信一个过程。

赤水河的风吹过来,带着高粱发酵的气息,恩比德转头对随行的人说:“这里的空气,闻起来像奔跑后的汗水。”没有人接话,因为他们都看见了,一个巨星在中学门口停下脚步,抬头看天,像多年以前那个在雅温得街头追着皮球跑过的少年。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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